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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玉麥

劉楓 發布時間:2018-10-23 08:57:00來源: 西藏日報

  云在山巒間游弋,

  化成霧,化成雨,

  降落成泉澗,生長出森林,

  滋養了靈魂。

  人們,

  在云上行走,在泉邊牧牛,

  在山中守候。

  歲月的輪轉不息,

  那些故事流傳的地方,

  叫玉麥。

  ——引子

  (一)

  打開中國地圖,尋找一個叫“玉麥”的地方,也許你用放大鏡在地圖上一寸一寸地掃描,也難以準確點出她的位置。

  玉麥如此之小,小到地圖上的一個點就能覆蓋她的全部。玉麥卻又如此之大,大到足夠裝得下全國人民的注目。

  2017年10月28日,一個一如往常的秋日里,來自北京的一封信跨越千山萬水,抵達隆子縣玉麥鄉。

  這是習近平總書記給牧民卓嘎、央宗姐妹的回信。總書記在信中勉勵兩姐妹和許許多多堅守在西藏邊境的同胞們,像格桑花一樣扎根在雪域邊陲,做神圣國土的守護者、幸福家園的建設者。

  深秋的玉麥,山腰已裹上白雪,樹梢已掛上濃霜,森林里流動著襲人的寒霧,但這個偏僻寂冷的邊境小山村卻沸騰了。

  信中的每一個詞、每一行字,都像暖流般在玉麥人的心中流淌。

  那里的山更明了,水更秀了。

  越來越多的人從此知曉,在西南邊陲,在青藏高原的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山坳里,發生了并正在發生著,一個執著守邊的動人故事。

  巍巍喜馬拉雅,壁立千仞、橫絕千里,有多少青山向你折腰,有多少江河從你涓流,又有多少頌歌為你傳說。

  而在今天,跨過冰封,一個“世外孤島”,在9戶32人孤獨卻堅韌的堅守中,化作燦爛的明珠,在喜馬拉雅逶迤東延的臂彎里,徐徐升起。

  家是玉麥,國是中國。

  玉麥有旖旎的山河,更有堅毅的人民。

  一年又一年,玉麥逐漸改變。

  自去年10月以來,在舉國矚目中,玉麥迎來了歷史上最徹底的一次山鄉巨變。待今年道路貫通、新房落成,這個邊境村落將化蛹成蝶。

  玉麥很遠,她在天邊;玉麥很近,她就在我們眼前。

  (二)

  玉麥極美。高聳的喜馬拉雅山與印度洋上吹來的暖濕氣流把她從天地中萃取出來,如一方無瑕白璧,出于深山,鐫于自然。

  跨過喜馬拉雅山支脈——日拉山5000米高的泥漿、頑石、草甸和寒氣,玉麥谷在云霧氤氳中,若隱若現。

  成片的原始森林如一張大網,綠油油地鋪展開來。山嶺間不斷閃現的一線泉澗,好似從天上云海瀉下的白虹。而那徘徊無形,卻流動成景的云霧,更是美到讓人只能屏住呼吸,生怕吹一口氣,云就散了。

  當眼前被萬里層云籠罩,忽而一陣清風拂過,云升霧降,玉麥鄉的屋頂遠遠地閃現在山坳中,仿若云上人家。而那座座綠峰漸褪輕紗,半遮半掩,讓人如墜縹緲仙宮。

  “山云吞吐翠微中,淡綠深青一萬重。此景只應天上有,豈知身在妙高峰?”元好問自然是沒到過玉麥,而他那首《臺山雜詠》就像為玉麥而吟,用在這里再恰當不過。

  玉麥透露著最原始、最自然、最樸素的特質,她的山山水水,都分外動人。而生活在這里的居民就成了大山的“精靈”,成了云上的守護者。

  一切景語皆情語。是玉麥人及其執著守邊的故事,讓這片高遠美麗的山林不再空洞,有了靈魂,有了神圣國土的光輝。

  美景是靜默的,但美景背后,卻有一段并不美麗的苦難過往。

  當時光回溯到60年前,我們抵達了“玉麥精神”的起點。

  上個世紀50年代末,玉麥鄉生活著50多戶、300多人。

  忽然有一天,山外一伙匪徒把一個充滿蠱惑性的叛亂謠言帶了進來。在恐懼不安中,不明真相的牧民們匆忙逃離,只有3戶人家留了下來。

  1962年,對印自衛反擊戰打響,玉麥成了離戰場最近的地方。留下來的牧民自愿支援前線,成了民兵。

  戰爭結束,生活復歸平靜。可日拉山那么高,雪那么厚,生活在南麓的玉麥人太苦了。

  1963年,玉麥最后3戶人家全都搬到了山北側的曲松村。

  玉麥空了。

  但僅僅過了一個冬天,桑杰曲巴和他的妻子、兒女卻又搬了回去。

  “玉麥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土地,我們要留在這里。”從此以后,一直到1996年,桑杰曲巴一家成了玉麥的唯一一戶人家。

  一家人獨享一片山林,聽起來很美,實際上卻很難。

  山中歲月長,孤獨本身就是一種苦。

  一家人只能在一年年的堅守中,自力更生、冷暖自知。

  然而,苦卻不只是孤獨,苦還來自不穩定的邊線。

  桑杰曲巴是玉麥鄉第一任鄉長,是3644平方公里土地的守護者。山那邊的印度人過來設卡、插旗、刻“印度”字,桑杰曲巴就巡邊、拔旗、刻“中國”字,跑到扎日區向解放軍報告。

  崎嶇危險的山路有多難走且不說,一個人只身面對一群荷槍實彈的印度兵,他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桑杰曲巴站立的,是中國的土地。他明白,他的身后有整個中國。

  為了擔負起守邊的責任,巡山成了桑杰曲巴的固定安排。

  一把柴刀開路、一袋土豆飽腹、一個小壺燒水,就是他的全部裝備。

  邊境山高谷深、水急林密,時常有野獸出沒,如果沿著玉麥河往南再走遠一些,還可能碰到印度兵。但堅定的責任感讓他一次次鼓起勇氣,一次次面對危險。不管是大雨滂沱,還是寒風刺骨,桑杰曲巴的足跡,踏遍了玉麥的溝溝坎坎。

  巡山護土,是他一生干的最偉大的事業。

  為了讓五星紅旗在玉麥高高飄揚,桑杰曲巴從縣城帶回一塊紅布、一塊黃布。

  卓嘎、央宗兩姐妹以為阿爸要給她們做新衣服,可是桑杰曲巴做好的“衣服”卻沒有袖子。

  那一塊紅色的方布上,繡著五顆端端正正的黃色五角星。

  桑杰曲巴找來一支竹竿,把那塊方布掛在上面,鄭重地插在了房頂上。

  在山風中,那紅色,比杜鵑花還鮮艷;那黃色,比朝陽還燦爛。

  桑杰曲巴對孩子們說,這是五星紅旗。

  從此以后,五星紅旗在卓嘎、央宗的心里升起了。

  在孤寂的歲月里,高高飄揚的五星紅旗成為一家人堅強的精神寄托。

  玉麥環境雖好,但卻生存艱難。

  印度洋上吹來的西南季風順河谷而上,卻被高聳的日拉山阻擋,形成多云多霧的小氣候。

  于是,半年陰雨綿綿、半年大雪封山成了這里切換歲月的兩種模式。

  地無三里平、天無三日晴,日照時間嚴重不足,積溫不夠,讓農作物瘋狂生長,就是結不出一粒糧食。

  玉麥的每一袋糧食、每一件物品,都要從山外艱難地運進來。一家人的生活全都寄托在牛群上,寄托在桑杰曲巴的背囊里。

  玉麥處在扎日神山的轉山道上,每年藏歷4月轉山季過后,天氣回暖、草色漸青,一家人便趕著百十頭牛,帶著口糧、衣物,到日拉山小牧場上去放牧。到11月大雪封山前,再把牛趕下山。

  在此期間,桑杰曲巴的兩個兒子貢覺扎西和嘎爾瓊負責放牧,卓嘎、央宗兩姐妹幫阿媽擠牛奶、編竹筐、做雞血藤手鐲。

  桑杰曲巴每一次要花上七八天時間,背著一家人做的奶渣、竹筐、手鐲出山,換回青稞、鹽巴、磚茶和燈油、麻布,以保障半年的生計。

  除生活必需品外,桑杰曲巴還會給兄妹幾個帶些糖果。

  直到現在,央宗還時不時地喜歡往嘴里塞一塊糖,在她的記憶中,那些難得的糖塊,就是艱苦歲月里最甜蜜的味道。

  與糖塊的甜相比,生活更多的是苦。

  無盡的大山,本就意味著苦難。

  卓嘎18歲那年冬天,日拉山的雪特別厚。

  阿媽總說肚子疼,但山路難行,只能忍著。可疼了一個多月,實在撐不下去了,阿爸就趕著牦牛,馱著阿媽,頂風冒雪闖日拉山,往縣醫院趕。

  山越來越高,雪越來越厚,氣溫越來越低。阿媽沒能翻過日拉山,她最后一絲氣息永遠留在了風雪里。

  丈夫沒了妻子,兒女沒了母親,眼淚取代歡笑,玉麥的山水全都黯然了。

  “到山外去吧!”孩子們的哭聲讓桑杰曲巴心痛。

  “玉麥就剩我們一家了,我們要是也走了,這片國土就沒人了。”守邊的使命讓桑杰曲巴咬緊牙關。

  一家人再次選擇堅守玉麥。

  日子就這樣不回頭地向前走著。孩子們大了,桑杰曲巴老了。

  1986年,28歲的大哥貢覺扎西在轉山途中結識一名曲松縣女子,兩情相悅,結了婚,搬去了山外。

  小弟嘎爾瓊從小勤奮,桑杰曲巴送他到山外讀書,讓他學了藏醫。

  從此以后,日拉山南側,就只剩下桑杰曲巴、卓嘎和央宗三個人。

  山外的人就把玉麥鄉叫做“三人鄉”。

  歷經苦難的洗禮和歲月的風霜,他們都成了玉麥的一座山。

  一座守望邊境、巋然不動的山。

  (三)

  1988年,干了29年鄉長的桑杰曲巴退休,卓嘎當了鄉長,央宗當了副鄉長。守護玉麥的使命交給了下一代。

  花開了又謝,山綠了又白。玉麥終于有了郵遞員。

  15歲的白瑪江才勇敢地接過為玉麥送信的工作,成為溝通玉麥與山外唯一的“信使”。而這份“信使”的差事,白瑪江才一個人單槍匹馬,一干就是40年。

  孤獨的郵路仿佛一絲線,緊緊牽住了玉麥這只風箏。

  每當看到白瑪江才騎著馬、馱著郵包從山上慢慢移動下來時,桑杰曲巴的眼里就會閃光。

  收到報紙與信件那一刻,橫亙的日拉山仿佛一下子變矮了,玉麥也沒有那么孤獨了。

  到了上世紀90年代初,政府派人為玉麥蓋起了新房,建起了2.5千瓦的水電站和衛星電視接收站。

  桑杰曲巴一家住上了新房,用上了電燈,看上了電視。玉麥的晚上第一次被熒熒燈光點亮了。

  白瑪江才在經年累月的翻山越嶺中,看慣了玉麥的云霧雨雪。到了1996年,他與妻子干脆從山外搬了進來,成了玉麥人。

  同樣是這一年,上級為玉麥委派了一名副鄉長(兼醫生),山外又搬來一戶人家,玉麥人口增加到了3戶18人。

  玉麥鄉從此告別了“三人鄉”。

  1997年,新華社的記者來到這里,第一次向外界報道了這個全國人口最少鄉的情況。玉麥的故事一時間傳遍大江南北。

  “那段時間,白瑪江才帶回來的信件,一大半都是給我們姐妹倆的求愛信。”卓嘎現在回憶起來,還會靦腆一笑。

  但這并沒有改變她們的人生軌跡。

  央宗、卓嘎先后成家。她們的丈夫都不是“戶主”,都是從其他地方“嫁”到玉麥的“倒插門”。

  千禧年之后,玉麥的變化越來越大。

  2001年,玉麥經歷了兩喜一悲三件大事。

  一喜,全鄉人口增加到7戶25人。

  二喜,玉麥通往山外的公路修通了。

  從玉麥鄉到曲松村的33公里碎石渣土路成為一條“喜馬拉雅天路”。當第一輛汽車開進來時,桑杰曲巴鄭重地給它獻上了哈達。這是他一輩子最想實現的愿望。

  同樣是在這一年,阿爸在大雪紛飛的冬天里走了。

  “留在玉麥。”“守邊。”這兩句話成了桑杰曲巴最后的囑托。

  卓嘎回憶說:“那么多年,從來沒聽阿爸說過苦,也沒聽他說過要搬出去。以前家里什么都沒有,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過的。交通閉塞,即使再苦,也不覺得苦了。后來眼看著路修通,日子越來越好,阿爸卻走了。”

  桑杰曲巴離開人世,央宗的兒子索朗頓珠難過萬分。

  他從小聽著外公的故事長大,外公是他心中的英雄。

  桑杰曲巴希望索朗頓珠成為家里第一個大學生,索朗頓珠很爭氣,考上了西藏大學,成為玉麥鄉走出去的第一批3個大學生之一。

  2017年大學畢業后,他回到玉麥,繼承外公的遺志,成為第三代玉麥守邊人。

  2009年,一個125千瓦的小型水電站建成,村民用電有了保障。電冰箱、洗衣機等現代家電也得以走進玉麥。

  2011年,玉麥公安邊防派出所成立。守邊的村民們有了堅實的依靠,這片面積廣大的原始森林也有了一支強大的保護力量。

  這一年,干了23年的卓嘎卸任鄉長。新鄉政府成立,一批年輕干部來到這里,奉獻邊疆。

  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跡,但卓嘎、央宗用她們半生時間,默默守護了一大片錦繡山河。

  2016年,玉麥鄉總人口達到9戶32人。

  玉麥人之間幾乎都有著親屬關系,哪怕是小孩子,都能把全村人的名字如數家珍般叫出來。大家就這樣組建了一個大家庭,共享一個小世界。

  2017年,黨的十九大剛過,一封北京來信,讓玉麥故事感動億萬國人,讓玉麥之名響徹神州。

  卓嘎、央宗姐妹在孤寂困苦中的不屈堅守,終于換來了最珍貴、最響亮的回應。

  玉麥既不需要萬丈高樓,也不需要霓虹幻彩,它只要矗立在那里,就是對祖國最大的貢獻。

  “要是阿爸也能看到這一刻,他該多高興啊……”看到習近平總書記回信那一刻,卓嘎、央宗熱淚盈眶。

  那些執著堅守的歲月,讓姐妹倆榮獲了“2018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組委會給她們的頒獎詞是:日出高原,牛滿山坡。家在玉麥,國是中國。中國是老阿爸手中縫過的五星紅旗,中國是姐妹倆腳下離不開的土地。高原隔不斷深情,冰雪鎖不住春風,河的源頭在北方,心之所向是祖國。

  一輪希冀的紅日,已然跳出玉麥的東方。

  (四)

  玉麥四面為高山環抱,玉麥河汩汩流過。從日拉山上看過去,幾處房屋依偎在河邊,仿若茶杯底。

  然而,這個處在西藏最南沿的小山谷,在歷經苦難之后,正在醞釀著喜馬拉雅山麓最閃耀的一次蝶變。

  這一次,高山無法阻攔,雨雪無法阻攔,玉麥將真正走向未來。

  全鄉現已實現網絡全覆蓋,村里流行起了移動支付,國家電網的電接了進來,村民從此告別小水電,玉麥幸福美麗邊境小康示范鄉建設也已全面鋪開。

  在今年內,又會有47戶居民從山北面搬進來,屆時,全鄉56戶197名居民將全部入住新居。日拉山上那條碎石渣土路也將被四季暢通的柏油馬路所取代。

  對于玉麥的變化,大群宗感受在身,感慨在心。

  她是白瑪江才的妻子那貢的妹妹,她與次仁曲杰結婚后,組成了玉麥的第4戶人家。

  一家人一開始以放牧為生,后來玉麥條件逐漸變好,轉山、旅游的人多了起來,便開起了商店,賣些瓜果、零食、日用品,生意不錯。次仁曲杰有駕駛技術,一家人湊了50多萬元,買了一輛大卡車,讓他跑運輸。

  大群宗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她并不想到山外去。

  她說:“玉麥環境這么好,就像生活在仙境一樣,為什么要離開仙境呢?況且等小康鄉建成,我們這里和城里一樣,外面的人都會進來的嘛。”

  大群宗是一個愛笑的人,說這話時,她笑得很燦爛。

  和大群宗家相似,玉麥鄉每家每戶的生活條件都差不多。黨的政策惠及每一個人,而自主生產方式,則大多與放牧、經營商店、開家庭旅館、跑運輸等相關。

  “不同于‘三人鄉’時代,現在我們玉麥人的生活是真正的衣食無憂了。” 玉麥鄉黨支部書記達娃拿出一份材料,上面清楚地記錄著玉麥人收入水平的變化:1999年,玉麥人均收入2143元,全鄉總收入不到6萬元;2004年,人均收入增加到3541元,全鄉總收入達到10.8萬元;而到了2017年,人均收入已達到55803.6元,全鄉總收入更是超過290萬元。

  玉麥的變化不只是數字,更在于未來的希望。

  今日的玉麥,熱火朝天取代寧謐寂靜,田園牧歌變成了發展熱土。

  挖掘機來回調換著動臂,運輸車輛不停作業,建筑工人扛運材料、澆筑房基、裝配龍骨,場面甚是繁忙。

  玉麥鄉現任鄉長胡學民說:“全鄉所有民居都實行標準化建設,全部采用裝配式輕鋼龍骨結構,能承受八級地震。房屋外墻設有保溫層和隔水層,房頂采用彩鋼瓦,房內設有直排煙囪,住起來很舒適。鄉小學、衛生院也在同步建設。”

  在施工方湖南建工集團項目部,一塊倒計時的牌子尤為醒目。按照要求,玉麥小康鄉要在今年內具備入住條件。

  除了村內,日拉山上的公路建設,也一刻不停歇。開山炸石、拓寬路面、保通現有道路,中交一公局第六公司的筑路工人在隨時都有滑坡、泥石流風險的山上,奮力修筑玉麥的“天路”。

  沿著玉麥河向南走,穿過一片峽谷,一直走到海拔只有3200米的一個叫龍嘎加薩的地方,那里森林茂密、飛瀑流泉,處在邊境最前線。

  “這里也布設了一個居民點,在今年搬遷過來的47戶居民中,會有17戶住在這里。”達娃說。

  小康鄉落成時,玉麥全鄉將有56戶居民,寓意著56個民族是一家,共同守衛祖國邊境。

  途中還有一處正在建設的農業設施。胡學民說,那里處在玉麥谷以南8公里處,冬季不積雪,以后要建設3畝茶園和4000平方米的蔬菜溫室大棚,以實現全鄉蔬菜自給自足,并為村民開辟新的增收渠道。

  玉麥鄉如火如荼的建設場景,讓人心生感慨,這樣一個偏僻山谷,將來會是一個如何宜居的“桃源”?

  依托良好的資源,玉麥鄉把今后發展的方向鎖定在了旅游業。

  “玉麥自然環境得天獨厚,是一塊真正的風水寶地。”談及此處,達娃侃侃而談。

  玉麥氣候濕潤,年降水量在1000毫米以上,瀑布泉澗隨處可見。大量降水遇高山凝結成云霧、霜雪,讓玉麥擁有了最多姿的云海霧流,和最晶瑩的雪山霧凇。

  降水還塑造了玉麥24萬畝的原始森林和5.2萬畝的高山草甸,山體植被層次鮮明,形成了一條顯著的植被垂直分布景觀帶。

  不僅如此,氣候和地理的綜合作用,還造就了動植物的多樣性,使玉麥成為喜馬拉雅生物資源庫。

  報春花、綠絨蒿、點地梅、青岡、高山杜鵑、高山松……白頸鶇、牛背鷺、藏馬雞、白唇鹿、旱獺、黑熊……在玉麥谷中行走,隨時都有可能與這些動植物不期而遇。

  “一到夏天,山上黃的、紫的鈴鐺花漫山遍野,我都不忍心下腳。”“我們早上不用鬧鐘,是被鳥兒叫醒的。”談起玉麥的美,達娃和胡學民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除了自然風光,玉麥還有著悠久的轉山文化。

  達娃說:“玉麥是扎日神山轉山線路上的最后一站,有著800年的轉山歷史。‘猴年巡禮扎日’是藏傳佛教的文化習俗,玉麥地處西扎日地區的核心地帶,是朝圣者歇腳、補給的地方。”

  為把這些旅游資源整合起來,玉麥小康鄉在建設之初,就留足了旅游發展空間。

  “我們的小康鄉本身就是一處設施齊全的生態小鎮景區。”胡學民指著規劃圖說:“小康鄉規劃用地441畝,建有一個中心公園和6座活動廣場。玉麥河上還要建景觀橋,可以從河對岸的觀景步道俯瞰整個玉麥。游客服務中心、家庭旅館、餐館也都一應俱全。”

  隨著拉薩——山南一體化發展,拉林鐵路、澤貢高等級公路以及各級路網的日臻完善,玉麥對外界而言將不再難以到達。尤其是“西藏山南玉麥線”在今年2月被國家旅游局、國務院扶貧辦列入“西部行”十大自駕游精品旅游線路,這對玉麥而言,無疑是重大利好。

  山南市旅發委干部李意強介紹說:“‘玉麥美麗鄉村生態旅游小環線’是我們下一個著力推廣、重點打造的精品線路。玉麥風景秀麗,旅游集群程度極佳,再加上‘玉麥故事’‘玉麥精神’的吸引力,通過完善基礎、加強推廣,這里一定能成為下一個‘西藏江南’。”

  日出東南隅,玉麥綻芳華。

  喜馬拉雅山的冰雪,亙古未消,但在它迤邐的角落里,沉靜斯年的玉麥,卻不再空寂,她日新月異地涌動著生機、散發著活力。

  當封閉的邊境連通山外,山谷便不再孤立。我們可喜地看到,是國人的注目,是小康鄉的建設,是未來的旅游業,正打破著喜馬拉雅的冰冷,成為玉麥與世界相擁的津梁。

  玉麥不動,她就在那里;玉麥不動,她已走向未來。

  (五)

  歲月很慢,流水很長,未來卻即將到來。

  從一家三口到9戶32人,玉麥就像一棵樹,由羸弱到參天,根越扎越深,枝葉越來越繁茂。

  放牧、巡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玉麥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朵云都記錄著這里的故事,見證著這里的喜怒哀樂。

  65歲的次仁措姆1996年搬進來,是玉麥年齡最大的鄉民;41歲的小群宗,到玉麥后結婚生子,在玉麥生活了22年;30歲的巴桑次仁,19歲來到玉麥,當過教師、村醫、水電站管理員,現在成為玉麥鄉唯一行政村玉麥村的村支書;6歲的旦增片多,是玉麥年紀最小的守邊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著天真無邪……

  玉麥守護者的故事讓人感動,建設者的故事同樣讓人動容。

  原副鄉長兼村醫扎西羅布是第一個到玉麥工作的“外來戶”,也是玉麥人的“接生婆”,為玉麥接生了8個孩子;小康鄉建設開工后,湖南建工執行經理羅立光一守幾個月,匆匆回家過個年便又趕回來,路遇風雪,整整走了5天;“90后”吳茂林回老家結完婚,蜜月都沒有度完就又回到了建設工地……

  無限風光在險峰,懸崖花朵最迷人。

  玉麥是一個世外桃源,卻又是個淬煉池,每一個到這里的人,都綻放出了生命的頑強。

  在艱苦的環境里,守護者即是建設者,建設者也是守護者。他們一起成就了玉麥的過去,光輝著玉麥的未來。

  夏日的日拉山小牧場花開遍野,央宗再一次來到這里放牧。

  她一邊擠牛奶一邊說,玉麥雖偏遠,但國家從來沒忘記他們,有國家的關懷,大家都很安心。

  當問到她將來有什么打算時,她靦腆地說:“繼續巡山放牧,再做點旅游生意,把日子過好,把邊境看好。”

  央宗說的很樸素,但卻是每個玉麥人對未來的期待。

  從日拉山上遠遠望向玉麥的方向,雨霧朦朧中,綽綽約約的玉麥仿佛是“白云深處有人家”。

  建筑工地發出的轟鳴聲,讓人似乎感知到了玉麥幸福美麗邊境小康示范鄉建成后的樣子。那是小鎮整潔秀美、交通便捷通暢、游客絡繹不絕的樣子,是村民臉上洋溢著幸福微笑的樣子。

  駘蕩春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在不久的未來,玉麥將是最美麗的邊境樂土。

(責編: 李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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